天使公主

天使公主是2001年的纪录片，导演王兵以DV拍摄耗时十八个月，跟踪记录沈阳铁西区三家国营工厂的最后时光。全片143分钟无旁白，摄像机始终低角度仰角，与工人视线平齐，故意保留磁带记录的掉帧与色偏。镜头里，翻砂工老韩在即将推倒的厂房里独自用粉笔在铸件上默写唐诗，劳动模范张姐把她的奖状一块块包进油纸塞入烟囱，这些画面与政府官员宣读下岗名单的干涩声音形成蒙太奇。影片最令人不安的场景是一台德国进口机床被拆解卖废铁，氧割枪的火星溅到摄影师手上，镜头剧烈抖动后继续对准机器的“伤囗”。由于当时未取得公映许可，它最初以盗版VCD形式流传，却在法国真实电影节上获最佳影片，巴黎影院持续放映长达六个月，当年有数据统计显示平均每场有观众哭泣离场达四人次，苏珊·桑塔格撰文称其“为时代扛住了下沉的门”。比较而言，它比《我是祖国工人的儿子》更克制，比《美国工厂》更锋利地指向转轨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