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杀

很难想象这样一部投资仅一千三百万的文艺片能冲进2023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名单——五杀叙事如冰层下的暗流。非职业演员出身的张凤兰奶奶扮演自己，导演只给情境不给台词，镜头隐在内蒙古草原的蒙古包角落，记录她寻找走失骆驼的三天三夜。录音师特意捕捉风雪吹打毡房的低鸣和白灾来临前的寂静，这种环境音后来被作曲家大友良英采样为配乐的基底。影片刻意避开了所有奇观化草原的航拍，以1.33:1近乎正方形的画幅将视线锁定在人驼之间的寸许距离，放映时需要影院调暗灯光以还原高纬度冬季的萧索。这场拍摄本身就是一场苦修——剧组为等一场真雪在原地驻扎二十八天，老人生病时导演暂停机器送去镇医院，并因此跟制片人产生激烈争吵，最终成片只用了素材量的百分之八，却让无数都市观众在黑暗中泪流满面，柏林电影节评审称其“重新定义了人与动物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