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怪谈

2001年的黑帮史诗《古镜怪谈》是导演杨德昌未竟的动画长片遗作，后由弟子修复手稿，用木偶逐格动画的形式完成了这部关于九十年代台北帮派更迭的成人寓言。剧情核心围绕绰号“泥鳅”的青年阿扁在竹联帮、四海帮的夹缝中求生，他与拜把兄弟“阿达”从生死与共到最终拔刀相见，横跨了二十年台湾社会的剧烈动荡。影片调色采用浓墨重彩的靛蓝与赭石色，人工光源完全模拟霓虹灯管，制造出华丽却虚无的江湖质感。人偶制作极其考究，总共雕刻了180具木偶，面容依据张震、陈昭荣等十几位真实演员复刻，每具木偶拥有30个可替换的微表情面部零件。配乐大师林强大量采样八十年代的台语老歌与摩托车引擎声，将其解构重组为极具宿命感的电音交响。全片无一句对白，仅靠肢体动作与环境音叙事，最后的雨夜决战戏，人偶在泥浆里打滚，每一帧都要清洗修复人偶服装，这个六分钟的段落一共拍了九个月。该片曾入围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却被部分评论家批评为过于形式主义，但影迷却将其奉为“台湾教父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