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人

如果你关注过当代数字劳工的境况，那么2019年的纪录剧情片《赶尸人》必将带来强烈冲击。导演王小帅采用混合形式：一半镜头来自真实的北京外卖骑手胸前佩戴的摄像头，另一半由职业演员根据采访录音重构日常。故事聚焦一位前大厂程序员被裁员后注册骑手平台，发现派单算法总在暴雨、深夜和穿越高危路段时给他“优选订单”，而他的电瓶车行车数据被出售给保险公司以评估保费。主演王传君为了四分钟的长镜头演讲，背诵了平台上两千条差评原文，并在真正的十字路口被真路人辱骂而不出戏。影片的调色师将骑手视角镜头全部调为高饱和的监视器质感，演员表演部分则采用褪色风格，隐喻数据生命与肉身生命的撕裂。该片在柏林电影节论坛单元引发激烈争论，一位算法伦理教授评价：“较之《对不起，我们错过了你》对零工经济的温情凝视，本片用一单三块五的配送费揭开了自动化的温暖面纱。”全片拍摄共耗时十四个月，期间主创团队中有三人真的注册成为了兼职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