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不敢问

2003年的《咱也不敢问》是导演陈凯歌风格转型期的关键作品，他摒弃了以往宏大的历史叙事，选择了一个极小的切口：北京胡同里一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票友，试图在记忆完全消失前教会一只流浪八哥唱全本的《四郎探母》。全片在尚未大规模拆迁的前门胡同实景拍摄，摄影指导用模拟京剧舞台灯光的单一光源照明，让普通人家的小院有了异样的庄重感。老演员王润身为该片推掉三部电视剧，他跟着京剧名家学了整整半年，不是学唱腔，而是学呼吸和眼神，那只八哥也在驯鸟师指导下完成了将近百分之八十的镜头，剩余依靠当时还很初级的CGI辅助。剧本源自编剧亲眼见到一个老人在医院不断哼唱京戏的瞬间，他认为那是灵魂在对抗消散。与法国的《爱》那种精致细腻的痛苦不同，本片用京剧的喧闹与寂静的遗忘形成对比，其中有一个长达六分钟的长镜头，只是拍老人独自在拆了一半的戏台上舞动水袖。音效师用蝉鸣和老式收音机的电流声构筑听觉记忆，影片在鹿特丹电影节公映时，不少观众在片尾泣不成声。